長江商報消息 鶴山村9000畝土壤砷超標,434人砷中毒
  □本報特派記者 石偉 文/圖發自常德
  鶴山村位於常德北方,曾多次因為“盛產雙胞胎”被報道。近兩年來則因普遍的癌症患者被關註。今年的相關報道稱,鶴山村近20年來有157人先後患癌症去世,而在當地政府對鶴山村900多村民統一體檢中,發現有434人不同程度砷中毒。
  303省道穿過鶴山村通向湖北省,這裡是兩省邊陲,兩縣交界,這個村子被夾在山上的雄黃主礦和山下的煉砒爐之間,在這個臨界點所在之處充滿各種衝突感。
  在長沙曙光環保公益中心的調查中,從常德市石門縣鶴山村的菜地里取樣的土壤,檢測出砷含量為254mg/kg,超出國家土壤質量標準二類標準的8.5倍。這不是“曙光環保”調查數據中超標最嚴重的區域,但這個取樣地所在的村子,卻是受砷超標危害最嚴重的地區之一。
  湖南雄黃礦,這座有著1500餘年曆史的亞洲最大的雄黃礦,它生產砒霜、硫酸和用來製造鞭炮、藥材的雄黃粉,它無可匹敵的豐富儲量在過去的幾十年間為這片土地創造了光榮和財富,也深埋下砷中毒的種子。
  新中國成立後,於1950年在湖南石門和慈利兩縣交界的地區建設起雄黃礦區,1956年該礦開始利用低品位礦煉製砒霜,並用煉砒爐尾氣生產硫酸和過磷酸鈣。
  直到1978年,因為污染嚴重,國家停止雄黃礦的煉砒行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硫酸廠和一座磷肥廠,它們都是以雄黃為原料加工副產品。直到2011年,在2001年破產改製後經營十年後,這座礦因為污染問題被徹底關停。
  雄黃礦被關停後,這裡開始污染治理工程。
  2011年2月,國務院正式批覆《國家重金屬污染綜合防治“十二五”規劃》,石門雄黃礦區作為一個單獨項目區實施綜合整治。
  2012年10月,《石門雄黃礦區重金屬污染“十二五”綜合防治實施方案》開始實施,項目包括歷史遺留砒渣及周邊污染土壤治理,核心區近8000畝污染農田修複、生活飲用水安全、生態安全等工程,工程分為四期,工期五年。
  雄黃礦的前世今生
  12月7日,記者在鶴山村看到,漫山遍野的橘子樹,長滿了紅色的橘子,地上也落了厚厚一層。在坡地附近的山腳下,有一條河流,河水清澈。
  “橘子、糧食都賣不出去,別人都知道我們村裡水土有毒,種出來的東西沒人敢吃。外地來的記者,連這裡的一口水都不敢喝。”為記者帶路的村民老唐,兩年前被確診為砷中毒。老唐介紹,據鶴山村兩里路遠的地方,有一座曾經全國知名的雄黃礦,鶴山村所在的地理位置叫做“磺廠”,就是據此得名。
  “我出生的時候那個礦就在了,後來在礦里上班,效益很好,但是空氣經常憋人。誰知道現在成了噩夢。”今年40歲的騰大姐介紹,20年前,村裡陸陸續續有人得癌症去世,當時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時礦里生產的時候,煙囪里冒的都是黃紅色的煙,方圓幾里地都被飄散的礦灰覆蓋,村裡的河水會變成白色,往下流入皂市水庫,最終流向了湘江、長江。
  專家經過檢測得出結論,因為水土被礦灰、礦水污染,砷超標嚴重,村民砷中毒導致患上癌症。
  礦場逐漸縮小產能,直到2011年徹底關閉,但那時候“水完全不能喝了,村裡土地也沒用了。土裡有毒,種什麼都有毒。”騰大姐指著家門口一片平地說,不少村民家的橘子,已經沒有人摘了,任由它爛在地里,甚至還有人開始砍橘樹;種出來的紅薯、玉米也賣不出去,只能一半喂豬,一半自己吃。
  “醫生說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不知道能不能過68歲。”鶴山村65歲的劉元香,當著老伴龔兆貢的面,告訴長江商報記者。去年底,66歲的龔兆貢被確診為肺癌,在今年11月份的一次檢查中,縣醫院醫生開具的治療方式為“休息治療”。劉元香介紹,自己早在2007年就在市裡組織的檢查中,被確診為砷中毒。5年前,她又被確診為乳腺癌。“我們一家5口人,我們兩口子現在都是癌症,兒子、媳婦也是砷中毒。小孫子現在上6年級,還沒檢查過,不曉得長大以後是什麼樣。”
  橘子、糧食賣不出去
  434人砷中毒
  在鶴山村村口,記者看到一片大面積的工地。村民說,那裡正在建設重金屬污染治理工程。
  記者在鶴山村走訪了5戶人家,全都是一家有兩人以上被確診為癌症。老唐介紹,常德市曾經要求石門縣對鶴山村污染區內地住戶進行專項體檢,前後持續了幾年。
  “必須要鄉裡出證明,到縣醫院檢查才算數,小孩子不檢查,在外地打工的也沒趕上檢查。”老唐說,這項檢查是由市裡組織的,只檢查了污染區內900多名成年人,有434人被檢查出砷中毒。按照市裡的說法,一旦確診砷中毒,將有1000元喪葬補償,確診癌症,則還有1萬元補償。
  劉元香手裡還保存著一份名為《湘雄公司污染區砷中毒癌症患者醫療、喪葬費補償協議書》,是由白雲鄉政府2007年出具,內容是:經石門縣人民醫院檢查,劉元香被確診為慢性砷中毒,鄉政府一次性補償(撥付)醫療、喪葬費1000元。
  鶴山村村委會村支書龔振澤說,鶴山村有1500多人,截止到去年年底,累計有900多成年村民參加統一組織的身體檢查,查出砷中毒的確實有434人。“現在村裡都不喝當地的水了,喝的從外地引來的自來水。”龔振澤介紹,當地有經濟能力的村民,大多都已經搬離本地,沒有能力的只能繼續留守。
  三年內見治理成效
  石門縣環保局一位溫姓主任介紹,石門縣內土壤重金屬污染主要來自雄黃礦,主要是砷污染。該礦在2002年改製之後,分離出三家化工企業,出現硫酸污染物超標排放,新增了硫酸污染。
  “雄黃礦在2011年完全關停,礦口也被封死。從2012年開始,現在縣裡已經處理掉了20萬噸砷礦渣和7萬噸受污染的淤泥,下一步將要處理掉剩餘的幾萬噸硫酸礦渣和礦區煙囪。”溫主任說,雄黃廠關閉之後,還專門修建了污水處理區,將礦洞里流出的污水集中在一起,處理達標之後再排放。目前正在努力將可見的污染源、污染物清理完畢。
  同時,石門縣環保局從去年開始,在中科院專家指導下,開始實施土壤修複工程。“目前有7畝育苗大棚作為試點,種植一種特殊的植物,用來稀釋土壤中的重金屬。植物長起來之後被集中收割、焚燒,再次種植,土壤污染程度輕的話,連續種植三年就可見成效,污染重的話,種植五六年,也能見成效。”溫主任介紹,目前試點的效果比較好,明年還將投入1000萬,由中科院專家將試點面積擴大到500畝。
  溫主任介紹,鶴山村所在的磺廠地區,有35平方公里的面積遭受了重金屬污染,其中有農作物土地9000畝,一旦土壤改良試點成功,將在受污染的農田土地上進行改良工程。
  ◎發展治理之路
  新中國成立後
  1950年在湖南石門和慈利兩縣交界的地區建設起雄黃礦區,1956年該礦開始利用低品位礦煉製砒霜,並用煉砒爐尾氣生產硫酸和過磷酸鈣。
  1978年
  因為污染嚴重,國家停止雄黃礦的煉砒行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硫酸廠和一座磷肥廠,它們都是以雄黃為原料進行加工的副產品。
  2011年
  在2001年破產改製後經營十年後,這座礦因為污染問題被徹底關停。
  2011年2月
  國務院正式批覆《國家重金屬污染綜合防治“十二五”規劃》,石門雄黃礦區作為一個單獨項目區實施綜合整治。
  2012年10月
  《石門雄黃礦區重金屬污染“十二五”綜合防治實施方案》開始實施,項目包括歷史遺留砒渣及周邊污染土壤治理,核心區近8000畝污染農田修複、生活飲用水安全、生態安全等工程,工程分為四期,工期五年。
  按照這份方案,一、二期為源頭控制,是對原煉砒遺留下來的近20萬噸砒渣及周邊污染土壤進行安全處理,目的是從源頭上控制砒渣的浸出液進入周邊水體和土壤,最大限度地減少砷污染環境風險。第三期工程,是對黃水溪進行綜合整治。第四期是對污染核心區近8000畝污染土壤進行修複。
  58歲的胡美珍幾年前被確診為皮膚癌,丈夫為肺癌。  (原標題:癌症村試點土壤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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